如何学好汉文字

aizhan52022-08-10知乎460

  如何学好汉文字

  标题只有七个字,却是一个大题目。全中国人,包括汉族人、各少数民族的人,都在关注。世界上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有很多人当作大难题。

  其实,这个题目也很简单,自汉文字产生以来,中国人,还有很多外国人,已经学习、使用、传承数千年。私塾先生、自学者,都能解决的问题,却被变得复杂了。我们应该还原汉文字的本来面目,让复杂的题目简单化。

  (一)不要被汉文字的数目多吓着

  汉文字究竟有多少个,没有一个人确切地知道,更没有一个人敢说他能全都认识。东汉的《说文解字》收字9353个,宋代《集韵》收字已有53525个,清朝《康熙字典》收字47035个,当代的《汉语大字典》收字已达60370个(2010年版)。1994年中华书局、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华字海》收字更是增加到85568个。这个数字的确很庞大,很吓人。

  但是,这些字的绝大多数都是用不上的。《毛泽东选集》一至五卷,共用字3136个,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只用字2134个。经典长篇小说《红楼梦》共用字4462个。老舍的《骆驼祥子》用字只有2413个。

  那些用不上的字大部分是异体字。“国”“灾”“终”三个字,都有20种写法。“杀”“灵”二字,各有27种写法。这些异体字已失去生命力。还有一部分只在古籍;只在生僻的地名、人名中;只在专业书籍中出现过。《新华字典》(第12版)共收录汉字1.3万个。其中有“锕、嗄、锿、娭、毐”等,就是专业用字、历史人名用字、生僻字。这样的字没必要都认识,非专业人士可以不管它。专业人士遇到的时候,查查字典就可以了。

  (二)要知道:3500个常用字基本够用

  经专业机构科学统计,3500个常用字在书刊的覆盖率可达99.48%。其中,前2400字的覆盖率是99%,前1000字的覆盖率是90%。

  常用字的组词能力很强。它本身就是一个单音词,一般都有本义、引申义,有的还有假借义。在《现代汉语规范字典》中,“安”字有13个义项;“把”字有2个读音,14个义项;“白”字有17个义项;“本”字有14个义项;“点”字有27个义项。一个字还可以组成很多双音词、多音词。《现代汉语词典》(第七版)共收词、词组、成语等7万余条,大部分都是由常用字组成。

  掌握了3500个常用字,即可读懂当今发行的所有书报。各行业的工作人员,包括摆弄文墨的教师、记者、编辑,能把常用字弄明白,也都够用了。

  说汉字难学的人,总说汉字那么多,而英文只有26个字母,所以拼音文字好学。这是个误解。汉文字与英文字母之间没有可比性。英文字母只能表音,字母要组成词才能表义。组成的新词要查词典才能知义,使用拼音文字的国家照样有文盲。美国的大学毕业生不查词典也不能通读《纽约时报》。

  (三)要了解熟悉汉文字体系,把文字放到体系中去学

  汉文字有一个完整的体系,常用字当然也在这个体系之中,组成了汉文字体系的完整架构。从整体上了解汉文字体系,学习汉文字才能统揽全局,知宏辨微。

  汉文字体系的结构是由形义关系决定的,形义关系是由造字法决定的。

  四种造字法之间有什么关联呢?许慎在 《说文解字•叙曰》中说:“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 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文者,物象之本;字者,言孳乳而浸多也。”这是揭示汉文字体系内部结构的特别重要的论述,他指出,汉文字体系先有文,依类象形是文;后有字;形声相益是字。

  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为汉文字学奠基,提出“六书”造字法,得到公认的有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这是我编著《汉文字干支》的指导思想。但是,我没看到有人能用这四种造字法,把常用字都解析出来。北京大学曹先擢、苏培成两位教授,主编《汉字形义分析字典》,这是我学习、参考最多的一部书。他们是第一个敢于逐字解析7000个通用字的形义关系的人。他们很诚实,没弄明白的不乱说。例如:“丙,所象之形不明。” “乙,字形不明。”

  经多年思考,我把“指事”扩展为“形符”,所有的文字就都可以解析了;环节衔接上了;层次也清晰了;汉文字体系也就完整了。

  我的理解是,汉文字体系,可分为“文”和“字”两个层次,“文”是“母”,“字”是“子”,“字”都是“文”生出来的。“文”是用“象形”、“形符”的方法造的,都有“原始符号”。“象形文”“形符文”都可以做“偏旁”,做“形旁”能表义,做“声旁”能表音。“字”都是由偏旁组合而成的。形旁同形旁组合成“会义字”,形旁同声旁组合成“形声字”。形旁可兼表音,或声旁可兼表义,组成“会义兼形声字”。这样,造字法之间的层次、逻辑关系就明确了,汉文字体系的内部结构和内在联系清晰了,这些应该就是汉文字的认知规律,应该就是我们学习汉文字的指导思想。

  了解了汉文字体系,了解了汉文字的认知规律,我们在进行识字教学时,就应该把每一个文字,都纳入到体系中去学习。

  以往的识字教学有一句话,叫作:细不细,音、形、义。老师就是让学生读准字音,写会字形,理解字义。这都是一个一个孤立地去让学生死记硬背,一写就是几十遍。每一个生字都是一堆柴棍、一团乱麻。学起来事倍功半。

  认识一个人,见过一面,问过姓名,会很快忘掉的。如果能知其家庭、家族、宗族等社会关系,就不容易忘掉了。

  认识一个字也是这样,孤立地记一个字,不容易记住,把它放到汉文字体系中去认识,就会容易得多。

  每一个文字在汉文字体系中是有位置、有系列、有层次的。这一个文字同另外一些文字是有联系的。每一个“文”,都是自身或身边的看得见的实物;每一个“字”,都是由表义的形旁、表音的声旁组成的。这就不是一个一个孤立地去认识,而是成系列地去认识。每个文字都似曾相识,都可以举一反三,增加了记忆的结合点。这样学起来就会事半功倍。

  (四)要牢记,汉文字的本质特征是因形见义

  汉文字是古人“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创造出来的。汉文字的原始符号,都来源于人自身,来源于自然界,来源于生活、生产。它的“义”就是用“形”来表现的,“形”和“义”有着必然的联系。学习汉文字,知道了它的形义关系,就会记住字形、理解字义,不会忘掉了。

  有人说,因形见义是甲骨文时代,方块字时代就不能了。这种看法是对汉文字的本质特征知之不深。汉文字在甲骨文、金文、篆书时代,文字形体同原始符号更为接近,易于因形见义。到了隶变、楷化、简化,成了方块字以后,就不能因形见义了吗?当然不是!一个人从幼年、少年、青年、到成年、老年,形体也是不断变化的,但熟悉他的人,还是总会认得他。他的某些特征、他的基因是终生不变的。汉文字的形体虽然经历了多次变化,但是它的演变是有迹可循的。即使是小学生,稍加指点,他也就会明白、记住的。“日”,应该是圆的,但为了书写、刻印的方便,变成了方的。人都是有联想、理解能力的。你如果说因形见义,“日”就必须是圆的,那就是认死理,连小学生都不如了。

  还有人说,有的字义是无形的,譬如“又”“之”。还有人说,有的文字找不到本义,从甲骨文开始就是虚词。这些说法都是不准确的。汉文字的形和义,就像人的体和魂;有体才有魂,有形才有义。虚词当然都是无形的,怎么办?古人就借用实词来表现。“又”的本义是右手,本义后写成“右”,“又”借来表示再、重复、继续。“之”,从止从一,止是脚,一是出发线。本义是出发、往。“之”借来做代词,表示人或事物。有的文字找不到本义,并不说明这个文字没有本义,而是说明这个文字早就有了,早就被借用为虚词,本义已不为人所知。

  (五)学习汉文字要从“文”学起

  在常用文字中,“文”不足15%,却是体系中的“干”;是“字”的母。

  学习汉文字要先从“文”学起。“文”包括“象形文”和“形符文”。在常用字范围内,象形文有247(其中有65个非常用)个,形符文有323(其中有91个非常用)个,合计570(其中有156个非常用)个。(其中非常用,指象形文中的:卩、勹、屰、囟、亼、丂、冎、夂、帀、阝、凵、仌、屮、爿、乇、尗、豕、豸、釆、隹、卂、彡、黽、毌、皀、畐、缶、鬲、冃、糸、幺、丩、叀、巠、宀、冖、囗、彳、廴、㫃、爻、壴、甬、耒、厶、乂、弋、匚、丌等。形符文中的:丮、鬥、丞、匘、兀、旡、冘、皃、兂、㐆、茍、奚、巤、肙、奐、厷、夬、攴、殳、尹、㐆、聿、叚、疌、彗、爰、爯、疋、匝、舜、昜、喦、豐、畺、桼、㕣、氐、亘、曳、霝、尞、耑、丵、朿、棥、喿、丕、犮、豖、虒、隼、萑、雚、隺、䧹、冓、禺、豊、酋、盍、䰜、亨、襄、㡀、襾、俞、刅、戉、戠、畀等。它们都不是常用字,但是它们要做常用字的偏旁:形旁或声旁)

  掌握了这 570 个“文”,就掌握了所有汉字的基本信息。由它们组成的会义字、会义兼形声字、形声字,就都容易解析了。

  象形文是所有其他汉文字的基础,是汉文字体系的主干。

  学习“象形文”是要注意,象形文一般都是描摹独立的物体形成的,所以是独体字。有的现行字体像是合体字,例如“吕、回、艸、竹、虎、能、燕、羽、魚、行、樂”等,绝不可任意拆分。譬如:“燕”是不可解析成“廿、口、北、灬”的。“燕”的甲骨文就是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上部是头和张着的嘴,中间是身体,两边是张开的翅膀,下部是剪刀形的尾巴。如果把它们解析成“二十、嘴巴、北方、火焰”,那就太荒唐了。“燕”还可组成“嬿、嚥、曣”等字,在这些字中,“燕”只是声旁,更不可拆分了。

  象形文当然也是形符文的“干”和“母”。320个形符文就是从98个象形文上生出来的。形符文就是在象形文上增加了符号。

  “人”是象形文,生出“乃、久、方、長、老、身、保、卧、宿”等24个形符文,“保”是人抱婴儿,不是人呆。“卧”是人躺席上,不是臣卜。“宿”是人住屋中,不是宀百人。下面也都是象形文生出的形符文。

  “儿”生出“元、无、欠、免、克、兑、皃、兜、鬼、保、卧、宿”等16个形符文。“大”生出“天、夫、夭、文、立、央、交、去、因”23个形符文。“口”生出“曰、今、甘、只、四、舌、言、音、齒”等10个形符文。“又”生出“九、寸、丈、支、叉、尤、父、史、攴、殳”等30个形符文。“木”生出“本、末、未、朱、華、束、果、栗、桑、巢、朿、喿、桼、棥、栅”等17个形符文。

  在辨析形义关系的时候,形符文很容易产生混乱。有的被当作象形文,还有的被当作会义字或形声字。难以得到公认。

  (六)通过“偏旁”成系列地学“字”(1)

  民间早就有“字不离母”、“秀才识字认半边”的说法。虽不严谨,却有一定的道理。

  在常用字中,“字”有85%强,是体系中的“支”,是“文”的“子”。

  “字”,都是合体字,都由“偏旁”组成。有的字像是独体,其实是合体。例如:光,由火、儿组成。表,由衣、毛组成。先,由止、儿组成。

  偏旁有两种,形旁和声旁。分别起到表义或表音的作用。

  偏旁多由“文”担当,譬如:人(亻)、儿、欠、鬼、尸、卩、大、女、子、心(忄)、目、耳、口、言(讠)、肉(月)。手(扌)、又、攴(攵)、殳、爪(爫)、止、足、日、月、土、金(钅)、山、阝(阜)、石、水(氵)巴、白、卜、仓(倉)、曾、旦、丁、方、畐、甫、干、各等

  偏旁也可由“字”担当:譬如:疒、见(見)、阝(邑)、走、页(頁)、廾、辵(辶)、古、夹(夾)、戋(戔)、令、莫、青、尚等。

  形旁表义,为字义划分了类型、范围。在常用字范围内,形旁约有 266 个,

  “人”的本义是人类,自然人。引申义可表示自然人、某种人、成年人、别人、每个人、人手或人才、人的身体、品质、声誉等。做形旁,可表示人的仪表、姿态、行为、职业、地位、名望等。在常用字范围内,可组成会义字约45个,譬如:从、众、化、付、休、伏、伐、体、位、队、坐、闪、囚等。可组成形声字约105个,譬如:仪、仆、伙、伴、伟、俊、仙、佛、仔、佣、佃、侠、侨、俘、傀、儡等。

  “女”,本义是女人、女性,做形旁,可组成会义字:奴、如、安、好、妥、委、耍、妾等10多个;可组成形声字:妈、姑、娘、奶、姥、婶、姨、嫂、媳、姐、妹、姊、婚、姻、嫁、娶等50多个。

  人体各器官“心(忄)、目、自、耳、口、肉(月)”都可做形旁,组成的会义字、形声字,都与各器官的功能相关。

  “手(扌)”做形旁,组成会义字18个,形声字190个,有几个字是手的部位,其余都是手的动作。可表示手的动作的形旁,还有“爪”、“又”、“攴(攵)”、“殳”等。

  “木”、“火”、“土”、“金”、“水”,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五行”,给世间万物分了类。这五个字做形旁,组成众多会义字、形声字。

  木,本义:树木。引申义:木材、木料;质朴;呆板、不灵活;感觉麻痹等。做形旁,表示树木的名称、部位、形态、制品和同树木有关的字。组成会义字29个。形声字127个。

  火,本义:火焰。引申义:战火、武器;红色的;热烈、兴旺;暴躁、愤怒;发烧、发炎;紧急等。做形旁,表示火的形态、作用;火具;烹饪等。组成会义字23个,形声字47个。

  土,本义:土地。引申义:领土;家乡;本地的、家乡的、民间的;不时兴、不开通等。做形旁,表示土地的形态、作用、范围等。组成会义字21个,形声字64个。

  金,本义:金属,特指黄金。引申义:钱币;珍贵;金属器物;金黄色;秋天等。做形旁,表示金属的名称,形态,金属制品、使用等。组成会义字1个,形声字66个。

  水,本义:河流。泛指江河湖海。引申义:自然水、洪水,液体,游泳等。做形旁,表示水的势态、作用。液态物等。组成会义字18个,形声字168个。

  (七)通过“偏旁”成系列地学“字”(2)

  声旁表音,为字音提供了声韵借鉴。在常用字范围内,声旁约有 1079 个。

  一个文字,知道它的读音,用它做声旁,就能读出很多用它做声旁的字。就像孩子继承父母的姓氏。有的字读音同声旁完全一致,有的改变了声调,有的改变了声母或韵母。就是说,有的音同。有的音近。有声旁引领,有形旁指示,再与上下文联系,就能读出字音,理解字义。譬如:

  “褒”,声旁是“保”,形旁是“衣”。读bao1, 本义是衣服肥大,引申义是赞扬、夸奖:褒奖、褒贬、褒义词。

  “踟蹰”“踟躇”,都用“足”做形旁,分别用“知、厨、著”做声旁,读“chi2chu2”,意为走路迟疑,要走不走。

  “铹”是一个新出现的字,读什么?声旁是“劳”,就读“lao2”。字义是什么?形旁是“钅(金)”,它是一种金属元素。

  一个文字可与给十多个字做声旁。令,16个。肖,15个。尚,14个。

  令:伶、冷、邻、拎、岭、命、怜、玲、铃、聆、领、蛉、羚、翎、零、龄。

  肖:削、俏、捎、哨、峭、消、悄、宵、屑、梢、稍、硝、销、趙(赵)、霄。

  尚:倘、党(黨)、堂、常、淌、棠、掌、敞、當(当)、裳、嘗(尝)、趟、躺。

  形声字有形旁、有声旁;哪一部分是形旁,哪一部分是声旁,不一定!

  左右结构的形声字,左形右声的较多,但不是绝对的。“示(礻)”字旁的字,福、禄、祯、祥、祖、神、礼、祀、祠、禅、祸,都是左形右声;视,却是右形左声。“金(钅)”字旁的字,银、铜、鐵、钢、锡、铅、铝、钙、钾、钠、锋、锐、锅、钟、锤、镰、铭、镜,都是左形右声,锦、钦,却是右形左声。

  “工”做声旁,可在上:汞、贡;可在下:空;可在左:功、巩、攻、项;可在右:扛、江、红、杠、肛、虹、缸;可在中:鸿。

  “莫”做声旁,可在上:募、墓、幕、慕、暮、摹;可在下:寞;可在右:摸、馍、漠、模、膜、蟆。

  一个声旁,可与形旁组成好多形声字,例如:甫,组成:匍、捕、埔、尃、哺、圃、浦、辅、脯、補(补)、铺、敷。这些形声字,还可做声旁,组成新的形声字。例如:匍,组成:葡。浦,组成:蒲。尃,组成:博、傅、搏、溥、缚、膊。溥,还可组成:薄、簿。薄,还可组成:礴。

  甫+勹=匍,匍+艹=葡

  甫+氵=浦,浦+艹=蒲

  甫+寸=尃,尃+氵=溥,溥+艹=薄,薄+石=礴

  有些文字,既可作形旁,又可作声旁。譬如“示(礻)”和“金(钅)”。

  这个“隹”字,特别值得注意。隹,读zhui1, 本义是短尾鸟,泛指鸟类。做形旁、做声旁,都能组成好多字。

  做形旁,组成形符文:雁、隼、萑、雚、隺、䧹、離(离)。

  组成会义字:雀、集、淮、稚、焦、携、霍、隻(只)、雙(双)、進(进)、羅(罗)、奪(夺)、奮(奋)、翟、雔、瞿。

  组成形声字:雄、雌、雅、難(难)、雇、雛(雏)、雕、閵、雐。

  做声旁,组成:谁、堆、推、唯、惟、帷、维、崔、椎、锥、骓。

  隼,做声旁:凖(准)

  萑,做形旁,组成形声字:舊(旧)

  雚,做声旁:灌、罐、勸(劝)、權(权)、觀(观)、歡(欢)、鸛(鹳)。

  隺,做声旁:鶴(鹤)、確(确)

  䧹,做声旁:鷹(鹰)、應(应)、膺

  離(离),做声旁:籬(篱)、漓、璃

  焦,做声旁:蕉、憔、礁、瞧、醮

  羅(罗),做声旁:邏(逻)、蘿(萝)、籮(箩)、囉(啰)、鑼(锣)

  翟,做形旁,组成会义字:戳、耀、躍(跃)

  瞿,做声旁:懼(惧)、衢

  雔,做形旁,组成会义字:雙(双)、靃(霍)、讎(雠)、

  難(难),做声旁:攤(摊)、灘(滩)、癱(瘫)

  雇,做声旁:顧(顾)

  閵,做声旁:藺(蔺)

  雐,做声旁:虧(亏)

  崔,做声旁:催、摧、璀

  (八)应当正确认识部首

  部首,《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字典、词典根据汉字形体偏旁所分的门类,如山、口、火、石。”

  1983年颁布的《汉字统一部首表(草案)》部首有201个。其作用主要是检字,《新华字典》的“部首检字表”是201部,《现代汉语词典》的“部首检字表”用的是189部。

  “部首”是许慎在《说文解字》中首创的,他把收录的9353个文字,归类成540部,“分别部居,不相杂厕”。每一部的首字,即称“部首”。它有两个作用:字形是其从属字的偏旁,字义是其从属字的统领。“凡×之属皆从×”。在《说文解字》中,部首既能表义,又能检字。“部首”必须是“形旁”。

  在《说文解字》中,“金”部,“凡金之属皆从金”,收字197个,其中常用字有:金、銀、鐐、鉛、錫、銅、鏈、鐵、銑、録、鑄、銷、錬、釘、鑲、鎔、鍛、鏡、鍾、鑑、銼、鎬、鍵、錠、鏟、鑪、錯、鍼、鈕、鑿、錢、鐮、鎮、鉗、鋸、錐、鋭、鑽、錘、鈞、鐲、鈴、鐘、鋒、鑾、銜、釣、鐺、鋪、鈔、鈍等,表示金属的名称、形态、制品和使用。就是没有欽、錦。“欽”在“欠”部,“錦”在“帛”部。

  后来,部首的表义作用已严重弱化,甚至消失。没有读音、没有字义的“(朝去月)”也成了部首。《现代汉语词典》附录有《汉字偏旁名称表》,“厂、广、卩、阝(左)、阝(右)、宀、辶、攵”等通行的名称,已远离其本义。常用的工具书不注明它们的音、义,教识字的老师或是不知,或是不解释,只让学生死记硬背。

  把部首只当做检字的工具,截断了汉字释义的一条通道,有悖许慎的初衷,也是对传统文化资源的浪费。

  有些字很难确定在哪一部,查字还不如就用《笔画检字表》。

  (九)有些简化字形很难见义

  “因形见义”是汉文字的本质特征,那么,击、卫、么、乡、归、乐、头、书、尽、专、应、严,它们的“义”能从“形”中见到吗?显然是不能了。这些字都是用“保留局部”或“草体楷化”的办法简化的字,它们的“义”从对应的繁体字形中,还都可以解析出来。

  在“劝、权、观、欢、仅、叹、汉、艰、难、对、邓、戏、鸡、凤”中,都由“又”做偏旁;在“还、环、怀、坏”中,都由“不”做偏旁;在“区、冈、风、赵”中,都由“乂”做偏旁;在“会、动、层、坛、尝”中,都由“云”做偏旁;这些“又”“不”“乂”“云”,是形旁还是声旁,能表义还是表音?很显然,这样的偏旁,是既不能表义,又不能表音了。它们已失去本来的“义”和“音”,变成“符号”了。这些简化字的繁体字还是可以因形见义的。

  汉文字的创造,是有原理的。汉文字的简化,也应该符合造字原理。《简化字总表》中的简化字,大部分是符合造字原理的。譬如:从(從)、众(衆)、体(體)、宝(寶)、阳(陽)、阴(陰)、泪(淚)、尘(塵)、灶(竈)、灾(災)、岩(巖)、岳(嶽)、蚕(蠺)、个(個)、伞(傘)、云(雲)、电(電)、气(氣)、网(網)、向(嚮)、回(迴)、亿(億)、达(逹)、迁(遷)、阶(階)、邮(郵)、佣(傭)、补(補)、迟(遲)、态(態)、肤(膚)、审(審)、战(戰)、衬(襯)、虫(蟲)、虾(蝦)、蚁(蟻)、钟(鐘)、钥(鑰)、胆(膽)、窃(竊)等等。这些字在简化时,有的是恢复古文字,有的是形声改会义,有的是换声旁。不光是笔画减少了,有的更符合形义关系了,有的表音更准确了。

  汉文字不是哪一个圣人创造的,汉文字体系的形成经历了数千年,经历了千万人。原创的汉文字一定比现存的多得多。甲骨文中的大多数,我们还不能解读。秦始皇“书同文”时废弃的六国文字更要多得多。那些被废弃的文字,应该就是不符合造字原理的,大众难以理解、难以接受、难以记住的字。被废止的“二简字”就是明证。

  (十)五花八门的解说不可信

  近年来,随着普通话和规范汉字被确立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研究汉文字的人蜂拥而起,汉文字学著作也日益增多。其中也免不了泥沙俱下。对有些奇谈怪论,应该有清醒的认识,不可让它们谬种流传。

  在网络中看到,有一个“汉字大家聊”群,群主是一位年逾八旬的老先生,自称是高级工程师,读过北京大学。他说《说文解字》让人看不下去,整体象形字不可拆分是误导。他说“成”字可拆分作五部分,左边是人和手,右边是手和兵器,右上的丶是磨刀石。他说,“手”的投影图、透视图,可以写成:十、平、乎、力、不、丩、攵、殳、夅、舛、反、九、丸、㡀、尚等,“扌”是两只手。

  他制作一系列视频,还到处演讲,出了《会说话的汉字》这样一本书。儿童文学作家梅子涵也出版过《会说话的汉字》这本书,讲150个汉字的造字原理,严肃认真,文图并茂。同样名字的两本书,内容判若云泥。

  还有一个“《解文讲字》大讲堂”群,群主是一位国际汉字文化研究所特邀研究员。他说:时过两千万物变,万物不变坐标换;封建文化已过时,一切建立新规范。把文解开字讲透,提起骨头带着肉;《说文解字》已过时,汉字都是两人凑。破旧立新,建立时空信息时代文字文化新体系,只有改变华夏文化之根本——八卦《易经》及汉字,才能真正改变中华民族落后的封建文化传统,从农耕时代步入时空科技新时代。汉字简化后,再用《说文》理论去解释,会出现张冠李戴、驴头不对马嘴现象。这是因为汉字简化就是汉字造字和用字的体系变化。体系变了,应站在新体系上去分析和解释简化字,就像机械制图的新、旧标准的两个版本一样,存在着新旧版本的转换问题。汉字为什么要简化呢?当今文字信息和时间空间占主导地位的社会,发送和接受信息的人通过电子监控,声像信息传真技术可使所有的人都处在事物变化的真实环境之中,就好像都是身临其境一样,再没有必要通过视力去观察汉字的形体和读音去分析汉字的形体结构,从而识别事物所处的环境及其变化过程了,这也是汉语言文字充分利用当今最佳社会资源的特性之一,也是汉字随着社会的进步而发展的特性之一,这就是汉字简化的根本原因。他的理论很深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说“把文解开字讲透”,真的与《说文解字》背道而驰了。许慎的《说文解字》,是说清“文”的形义关系,解开“字”造字原理。这位群主却要“解文讲字”。文,都是:人、女、目、口、手、日、月、水、火、山、土、木、马、牛、犬、豕、鳥、虫、魚之类,这些“文”,他还怎么解?还解得开吗?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资深教授王宁先生,对此深有担忧。她说:这十年来,在人们表现出对汉字高度的热情之余,由于缺乏理性的认识,误区也不少。例如,在基础教学领域,汉字的字理被编成各种“故事”,一笔一画被说得神乎其神。一些媒体刊文,随意编排字意,却被认为是“弘扬传统文化”。对外汉语教学有各种背离汉字科学的稀奇古怪的“教学法”••••种种对汉字的误解和错用,给我们提出诸多汉字研究的课题,激发我们深入思考如何有说服力地回答民众提出的问题。(《人民日报》2018年10月9日第24版)

  人们研究汉文字的热情高涨,说明了对民族文化的热爱,这是好事。探索汉文字的奥秘,让她更加发扬光大,却也是十分严肃的事情。对传承了数千年的灿烂文化,至少要有个敬畏之心。凭空臆想、随意编排,不仅会贻笑大方,亵渎先祖,误导后世,还会给蓄意亡我者以口实。万不可掉以轻心!

  汉文字体系是科学的。掌握了她的认知规律,学起来就这么简单。汉文字从她形成体系的那一天起,就蕴藏着认知规律。这一规律经常被善于学习的人捕捉到,所以就有很多成功的自学者。我试图用最简单通俗的表达,把汉文字体系的面貌描述出来,把汉文字的认知规律提炼出来。公诸于世,交给所有关注、学习汉文字的人检验。也许我还没说清楚,也许我的认知还有瑕疵甚至错误。我欢迎每一个人的批评指正。我坚信,汉文字是不会灭亡的,她的体系,她的认知规律是客观存在,并终究会被发现总结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在尽我的微薄之力。

  2022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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